…

地里、地边，闹闹，大家都兴，都说笑，都舍不得下手割麦——麦

起来哩，媳妇肩膀一撞一冲地撵过来，吓得公公连带爬，泥猴一样窜门…

好不容易胡开饭了，大人、小孩，没有一个省心的，嘴里闹着不好吃咽不

吃饭，大家没有表，有的人家，娘们手快，等男人们到家，一顿勉过得去

还不见动手。队长们看见，除了日骂两句，也无可奈何；记工员哩，有的扯两下

人还好说些，只要遮盖住羞，就可以工了。娘们家，多数是大大咧咧地，

男人这时候，唯有抱圪蹴灶火跟前，唉声叹气。

下去呜呜哭的，手里饭打翻没吃的，老人嘟噜日不会过哩……啰嗦，烦闹

左邻右舍哈哈笑着围观下饭……

有的恶神仙，那个孩夜里哭白天闹腾大人，他都会知，「嗖」地来，咬掉男

嘟嘟的，算是揩油了，笑嘻嘻地记上工分，再去查别的人。

不断哩！

要是不让吃，男人就会日骂、揍两下，惹得家反灶，让邻舍听了，一上午闲话

四十来个孩，从七八岁到十二三大小不等，被族里刘大三爷爷领着，排好

…来回两三趟，能开始下地，就算是利落人哩。

的黄面煮饼加咸菜，摆在年纪不算小的饭桌上，有的圪蹴着，几下呼噜，看得见

这样的闹剧，大家见得多了，只有添油加火的，绝没有去柴扯薪的：一时，

队伍，一二三，一二三纵行土路上。

的饭人，火比灶火苗还三丈，掉转喝骂男人——你要是东海龙王女婿，想

的面饼，了肚。这一下，上午的炎，它们就能过去哩。

边门，边扭腰上茅厕，然后拎着腰，掩着怀，骂骂咧咧又掉回去拿家什…

没人这时候来搅合。

「给，打吧，打死俺早托生好人家给打不死算你本事小——」公公还没有站

日真的攀升到半人，上洋洋地烘汗珠，大家上珍藏已久的破草

路面在下雨以后，被踩的坑坑洼洼，低不平，孩们走着，七歪八扭，不

饭星四溅，唾沫横飞。

「你才是扫帚星，老不死的扫帚星，连带俺娘们都没有……」

还有的，抱着孩，敞开怀着，嘟嘟囔囔孩缠人，到了地，磨蹭半天，

是个血包包？一家不是吵哩就是嚷嚷，全是扫帚星门，鳖反鱼……」

「——谁再捣，大仙把咬掉，长大娶不了媳妇」……

还是婆婆看不惯媳妇那嚣张劲，「谁从里来，就穿金银哩，左右不都

「反了，反了！他爹，拿过来……」

就是被大仙咬掉——「

队长们也不急，慢悠悠跟在后边，看着别的队队长，在那里耍威风，日骂队

不烟的，说着淡话，也有的，拿孩取笑……

邋遢、家底薄的娘们，这时候，最最犯愁：这顿吃饱了，后边就接不上茬哩；

差距。吃饱了，收拾家里停当，开门下地，很少和邻舍端着饭碗串门，街坊自然

员，可活儿，没见比自己队，多了多少……

大仙是昨天拾麦穗时，刘大三爷爷奖励大家的故事。说了大仙是人间少

…

帽，三三两两，瘪着肚，踢踢踏踏，收拾好自己家什，回家吃早饭。

搬麦的叉放到散麦底下，装样，等真的该回家吃早饭了，娘们先走，好

吃啥海味没有？你要是投胎猴王猴爹，啥山珍尝不到……

好歹日爬了，大家好似才发觉肚饿了，三下五下，镰刀舞动的舞动，

刘作伐家，照例关门闭吃饭。外人自然不知他们家，吃的，和自家有啥

是这个跌倒了，就是那个扭脚了，一会这个哭，一会那个叫，没有个安宁时候…

呢，只好咧着穗穗，低哈腰，在旁赔笑。

刘作伐提着篮，上地拾麦。

孩，「嗖」的神仙就飞走了，没有人能看见。村东刘满圈家的四孩，

回去饭；男的，烟的，坐下烟，算是「吃一锅」，祭祀祭祀肚里五脏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