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低低地应了声，没再说什么。

清冷的星光铺在床的木柜上，她静坐了片刻，从被里一只手拿起杯，了几大凉。

她着睛，真是再也睡不着了。

他着夜风，经过三间无人的房间，径直最后一间闪着烛光的屋。门是虚掩的，一推就开，看来里面的人已等候多时了。

她觉得地下有些冷，拖着鞋挪到床上重新缩被窝，转看时影已经不在那里。

方琼毫不客气地敲敲木桌，“先生尚且可以抬抬赏光。”

也走了啊。

她试着动了动胳膊，虽然很疼，但居然可以抬上半寸，看来确实没有伤到多少，这横的手法……

罗敷直地从床上坐起，长发凌地披在脑后，捂着受伤的胳膊痛叫了一声。

“秦夫人。”

烛台静置在桌上，桌旁的老人阖着打瞌睡，稀疏的白发被门里侵的冷风得加邋遢，正是吴莘。

可怖的殷红。

“对不起……我没有事。”

门外顿了顿，廊灯映一个模糊的影，立在离她不到三步远的地方。一开门，就会对上他的脸。

罗敷抹了抹睛，默默告诫自己不要那么没息，因为纵然许多人不在她边，她也可以安稳度日。梦里她听到婆婆久违的温柔声线，一迭迭地叫她，她不用太过怀念，因为现在有人也可以这么叫她，同样很温柔，很认真，好像她是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

罗敷摸索着踩到鞋，胡披了件中衣走到门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着太无力地开：

“秦夫人。”敲门声由轻变重，在暗夜里分外清晰。

前院判依言往椅后靠了靠，双目浑浊中夹着一丝光，扯起嘴角吐几个字：

所以她没有理由这么狼狈。

她补了一句：“刚才是不是打扰到你了，真抱歉……只是噩梦，没有关系的。多谢。”

梦境带她回到了小时候，她其实已记不清祖母的样貌，也记不得当年皇后的样，只是凭着官好恶判别。可能是因为最近神经绷得太，又加上过年独自一人，心里不免孤单，才会将幼时的居所回忆得那么清楚；至于被护甲伤到……她叹了气，与其说自己讨厌安公主苏锦岚，不如说是在怕她，以及她后庞大的势力。自从见了安一面后，总是有不好的预，仿佛接下来的年月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似的。

“晏小公呀……”

星光朦胧地拂在漏上，正是丑时初刻。这么晚了，他跑到客栈来什么？

方琼目若寒冰，“药局招待不周，先生屈尊夜在客栈安歇，又传方某前来，真是好兴致。”他略略侧，望向门板的方向，“这屋离那位秦夫人的这么近，先生倒也真不怕被听角。”

吴莘笑：“老夫一个快要土的人还怕什么？倒是你方公……也对，那丫就是听到也无妨，迟早要知的嘛。唉，难为小公这么晚还过来一趟，只是后面老夫觉着都不时间与公

罗敷这才清醒过来，方琼？

方琼在走廊上停留了一会儿，自二楼的窗台眺望，街角的药局黑沉沉的，不像往常那样有医师值夜。白日里宴饮耗费了太多力气，此时大多数人都沉浸在睡梦中，只有远几只寒鸦还在树上低哑啼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