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心中酸楚无比，一时泪如雨下，便是殿中服侍的人内侍，也都有许多早已掉起了泪。

何止是瘦？病榻上的少年虽然容貌清秀，但却是消瘦得几乎和边的饿殍没有两样，他虽然勉力了个回握的动作，但陈珚竟觉不到多少压力。至此，他终于也已经不能不承认，太的生命，已经的确是走到了尽。

危在旦夕了，陈珚忍着泪了，也不再发表意见，和张显一，就在太寝室外间找了张椅坐着等候。到底熬了这么两天多，他也着实是有些累了，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被人推醒，陈珚一抹脸，立刻就弹站起，和张显一起了里间。

陈珚勉笑，“如何不记得，圣人常说，我们俩好得和一个人似的，六哥便说，我们俩就是一个人，我生作是你的睛，代你去看天下山河……”

他手上忽然用力，仿佛是要把陈珚拉起来，陈珚度他意思，慌忙起坐到床边，太便借着这一握的

“这两年，辛苦你了。”太并未回答他的问，反而是欣地望着陈珚，轻轻地说，“你长大了不少，七哥……”

太才说了几句，忽然咳嗽起来，两名女连忙凑了上来，又是扣痰又是捶背，扰攘了半晌，陈珚方才又跪回了原位，握住了他的手。太费力地了几声，方才又，“你写的信，我都收到了，你在宜，得很好……宜的宋先生，是个有学问的人，看着你跟他学了许多本事，我也很兴。日后，你不能去宜了，但他可以来东京教你……”

自小和太一玩耍读书的往事，如今历历都在目前，陈珚呜咽，“我还有好多事未和你说——我还不想回来——”

“你我自小一起长大，”太又了陈珚的手，仿佛要透过这把握，传递自己对陈珚的情，他说得断断续续，每句话都很吃力，“你还记不记得，我常常说，我行六，你行七，你就像是我的亲弟弟……”

陈珚垂泪，“六哥……”

一见到那熟悉的步床，见到床中躺着的年轻人，他的泪顿时再忍不住，已是夺眶而，陈珚也顾不得礼节，几步走到太床前，跪了下来，握着太的手，心痛地，“六哥，你瘦了……”

但，他也知，太没有余力去听了，甚至连表达自己的不舍，都是在浪费他所剩无几的时间。

他勉力又微微握了陈珚的手，续，“我会……和爹爹说的，你不用担心。”

“别说孩话……”

太恍若未觉，边笑意，反而加，他缓缓，“不错，你果然还记得，我也一直都没有忘。七哥，咱俩同月同日生，本来就是一，你也知，我从来不好，活在这世上，每一天都是受苦，如今终于能脱离苦海，我心里其实很兴，就只有阿爹、阿娘让我放不下。”

他有许许多多的话，想要告诉太，书信里所写，如何能涵盖他在宜的见闻？西京的四时风景，路中所见的人情百态，他都想要一一地告诉这缠绵病榻的年轻人，告诉他天下还有这许多彩的去，他想要告诉他书院士的风采，告诉他大儒们的轶事，甚至是告诉他书院里那个古灵怪的三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