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怕话传去？”太后的睛，又是半开半合了起来。

“没什么……”乔姑姑摇了摇，还在琢磨着太后刚才的一席话呢——她现在都有闹不明白，太后到底是要对付孙贵妃还是要对付徐庄妃了，寻思了半天，捡了个最安全的话题来说。“刚才，伺候的人是不是多了？”

她轻轻地拍了拍皇帝的手，又提起了徐循，“刚才你说庄妃心里没你，我看你还真是有几分伤心……其实，在我看嘛，庄妃这事，恰恰就是你懒于用心的现。你设地地在庄妃的立场上想想，你就明白她为什么那样冲你了。孩，你说庄妃心里没你，只怕在庄妃来看，你心里是早就没有她了呢……”

皇帝被太后这一说，又有几分不服气了。“我——您说我对别人不好，那倒也罢了，对徐循她——”

伺候在侧的乔姑姑连忙上前，亲自喂太后喝了几茶，又对几个伺候人挥了挥手，待人走光了，方才轻声。“娘娘……”

“好了。”太后反而失笑了，“多大的事呢，倒把你闹得这么心虚。”

皇帝被母亲一连串的攻击，直接给说得哑火了，又给太后捶了一阵膝盖，便说到要和群臣商议安南一事，灰溜溜地拿起奏折，退了清宁。

“行了行了，”太后挥了挥手，有不耐烦了。“你和我说这什么，又不是我冲的你——若是我，就是冲你了，你敢发火吗？要发脾气，你冲庄妃发去……我说得对不对，你问问她不就清楚了？以庄妃为人，你觉得她会对你撒谎吗？”

“这……”皇帝默然了半晌，他有丝狐疑地瞥了母亲一，“那要是我最后琢磨来，还是想让孙氏为后……”

“怎么？”太后睁开，“觉得有什不妥？”

皇帝便坐到太后边，学着小时候的样，拿起安乐锤，轻轻地给太后锤起了肩膀，“说了这么多，您渴了么？我给您斟茶。”

“正是……”乔姑姑低声说。

顿了顿，又，“孩儿不孝，都这么大年纪了，还稚气的很，少了您，我真不知该怎么办。”

不能够。你啊，也不能再这么放任自己糊涂下去了，想要把里的麻理绪来，现在最好就开始琢磨了。”

“怕什么。”太后语带不屑。“有什么话要背了人说的，一定也是见不得人的谋诡计。这话传去就传去了，孙氏就是站在一旁听着，又能拿此谋如何？禁不起琢磨的人，难还能由她变成庄妃么？”

送走了皇帝，太后才了疲乏来，她微微闭上休息了一会，方才凝聚足够的力气吩咐底下人，“给我斟茶来。”

“真是傻孩。”太后慈地冲他招了招手，“什么叫这么大年纪了？你就是七十岁、八十岁了，在娘心里，一样是娘的大郎，一样需要我来心……哪能放心得下！”

“那娘也不会多说什么的。”太后笑了一下，“扭的瓜不甜，你都这么大了，难我还要脚？——你立谁为后也好，怎么都行，反正，把后给平整了，让你的嫔妾们心里都舒坦了，让我的大孙能平平安安地长大，别受这女人争斗的牵连，那娘也就满意了——也就可以不再给你的烂摊心了！”

这最后一句话，真是情真意切，说得皇帝都有些不好意思，他低低地叫了一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