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慧慧便将河滩工地上革委主任如何给她们送饭、五保家柴草房所见到的情形；玲家柜上的语录本、以及革委主任放在五保檐台上的玉茭面统统告诉了文景。“是她告诉我长红替你找革委主任要指标的。——我一直担心她从中作梗，可没敢提醒你！”

“文景。没有及时告诉你，我实在……”慧慧里噙着泪，又拉起了文景的手。文景狠狠地一慧慧的手指，不让她说对不起。她那大病初愈的手炽如火炭，就足以说明她的真挚情了。

“……。”顺没有吱声儿，早过了十字路。

路过玲家巷，她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她很想去问问她的爹娘，那闺女到底去了什幺地方。可是，就在她犹疑间，一个肩扛着铺盖卷儿的后生突然从玲家的小巷走来。那四周镶着黑边儿的大红褥面儿特别显，宽大的粉床单还钻觅地挤五指宽来。那后生将这笨重的铺盖卷儿从左肩换到了右肩。这铺盖卷里卷着的边儿枕、米黄枕巾、大被便都一层层展示在文景的视野中了。文景的心向上一揪，双便如中了法似的迈不得步。等那人过来，认是小顺。文景便问：“啥去？”

此时，文景的双仿佛被什幺人纵着，望着顺的背影儿动弹不得。那纵者拧发条后突然一松手，将她整个的人弹了去。她竟如一支箭似地追到了饲养。

慧慧屏息听听院里没什幺响动，便推文景去关了小屋的门。然后从一个包袱里取她那件白底碎的衣服，指着袖上两个黑豆大的小叫文景看。

“你听到了什幺呢？”文景很纳闷。这几天她一直躺在家中，会得到什幺情报呢？

文景不解，把指垫在那小孔下发愣。

想到此文景就再也呆不下去了。她还联想到那天下午她们彩排时，玲那反常的张。假若她心里无所挂碍，又张什幺呢？文景顾不得收拾两人吃下的饭场，就急忙来了。她想赶写完那黑板报，就找长红实实，到底吴庄上呈的档案有几份。再不，就到乡卫生院搬动喜鹊，托她通过她的门路把情况落到实。这件事是一儿也迟疑不得了。

“我叫你来正为这事儿呀！”慧慧摇摇文景的手，急切。一向小心谨慎的她说到这儿还伸长脖颈朝窗外望了一望。

只见三辆车并排停着，上面装满了国粮袋。因为超重，那车地没土里。各位驾车人手握长鞭，立在车侧。中间的一辆的车上就栓着那一卷儿铺盖。那铺盖上面又蒙了个新麻袋。饲养员吴天保正站在饲养的台阶上，给驾车人和们训话，装文作武地十

景，大声嚷。“快远走飞吧！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就要用百分之百的努力来争取！”慧慧因态度昂奋而地握了文景的手。

陆文景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巷中，就象迷路者走在一光不肯朗照的荒沟。担心和焦灼不停地折磨着她，使她望着自己硕长的黑影都害怕。双脚踩在自己的影儿上，觉小在转。上场的妇女、上学的孩们不断地向她打招呼，她觉得人家的目光象探照灯似的，疑惑人人都知她的内情。

“我早就看他（她）俩不地了。”文景。

于是，文景把自己那即将去针织厂上班的消息详详细细告诉了慧慧。此前，在慧慧的神于崩溃的边缘时，她一直不忍心对她说自己就要离开的话。在吴庄，慧慧毕竟就她这一个以心相的挚友啊。

“可是，他（她）俩一个比一个鬼，他肯放她走幺？”

听到此，慧慧的息已不匀，脸也红到了耳。不知是因为羞怯，还是因有人嫁祸于她而气愤。

“那天一早，长红亲看见一个女人在他二哥屋里。那憨汉，要说那女是你哩！”

“不怕一万，单怕万一呀！”

“你扛着，谁、谁的铺盖卷儿？”文景这一惊，惊一冷汗。她半天才想第二个问题。连说话的腔调也变了，甚至有些结。

“到圈儿！”顺回答。他大步星地一颠一颠地走着，看样很着急。仿佛丧时赶良辰似的。

“纸烟落下的火星烧的！”慧慧压低声儿说，“她与我换衣服的那天，我一穿这衣服就觉一刺人的烟熏味、男人味！——俩人肯定是上了炕、过了夜了！”

“这几天，一直不见她人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