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会儿蒜就买了回来，不用往远去，就在临山屯收就成，冀州府多麦，老百姓平常的主就是面，吃面的冀州人，没有不吃蒜的，最平常的面条上浇上一勺酱，就着一蒜就能别样香甜，所以，几乎家家都会儿蒜，不为了卖，就为了自己家吃。

蒜刚收下来，家家都有，小五照着市价收，过了秤就给钱，不一会儿就收了两麻袋，搬回来，闲着的妇人们就开始剥蒜捣蒜兑，就着还不到晌午把澄清的蒜到了桃枝上，碧青才算放了心，这个法是跟卖的人学的，卖的这么是为了剩下农药钱，这个时候没农药，也只能用这个法治了。

王大娘家的屋收拾的极净，炕上铺了一张芦席，晚上放上枕一趟，就能睡觉，天了，这样睡凉快，怕碧青不惯特意垫了一床厚厚的褥，碧青见那褥簇新，上的木樨好看的，上月里听娘说，定山大哥说成了媳妇儿，王兴娘的大媒，王兴娘的侄女儿，临山屯的人，壮实，手脚勤快儿，就是年纪大了些，过年就十九了。

更何况，如今自己接着阮小五成了桃林的事，这意味着什么，不用说大家心里都明白，沈定山算是熬了，只要得好，王大娘一家都跟着沾光。

碧青一见就猜着不定是王大娘给定山大哥预备着娶新媳妇儿铺炕的褥，

沈定山就更兴奋了，他是家里的老大，从沈家村逃来，在舅舅家住的那些日，看够了舅舅家两的嘴脸，明明是亲舅舅，却忍心大冬天把他们一家赶来，不是王家收留了自己一家，这会儿没饿死也冻死了，哪有如今的好日。

碧青忙扶起王大娘：“大娘，您这是啥，碧青是小辈儿，可受不得您这么大的礼，定山大哥心细认真，当桃林的事正好，这是帮我呢，我该谢您才是。”

碧青跟着忙活到晌午，在王大娘家吃了晌午饭，见外日正大，就想晚些再回王家村，再说也想看看蒜的效果，闲着也是闲着，叫王大娘找了些草纸来试着糊桃袋儿。

他娘常说也报答不了这份大恩，说从那天起，一家都是王家的仆人，一辈都是，沈定山不觉着当王家的仆人，有什么低下，甚至，还觉得光彩，他盼着能当一辈王家的仆人才好，遇上这样的主家是福气更是造化。

临山屯的也不例外，如今临山屯有不少人在桃林这边儿活，消息灵通，一听说小五要买蒜，忙跑家去，叫家里的婆娘收拾了来卖了换钱。

一听说碧青正在王大娘家糊桃袋儿，没一会儿就挤满了一屋人，几乎能来的都来了，老的小的都是女人，唯一一个男的就是一直想找机会跟碧青商量事儿的崔九。

碧青听她娘说年纪大的时候还以为三十了，一听才十九，愣了半天，心说十九算大啊，可想想自己这还不到十五呢，都成亲两年了，十九是有儿大，这里毕竟不是现代，人均寿命低，女孩儿老早就嫁人，十四五就生孩，不到三十就有当的了，能活到五十那都算寿，十九没嫁人的姑娘，就成老姑娘了。

穷。

王大娘眶一扑通就跪在了地上：“姑娘，我老婆这儿给您磕了，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