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小聪慧。”王大老爷打断了她，“沁又不是什么古板人，男主外女主内这话，我看他是不大当真的。你就别和舅舅装了，我知家里的事，你能主。”

说着，就一五一十将自己无意间说错一句话的前因后果告诉来，王大老爷还有些将信将疑。“去泰西？那地方千年来就没有人去过，只有他们过来，没有我们过去的理。就那样的蛮荒之地，能有什么学问？”

又，“真是胡闹，实在不行，我给你娘写信，让人把他押送回去算了！火药这东西也能玩的？再说就是玩了，那也就是个工匠罢了，还能光宗耀祖不成？他这结病治好了，倒比从前更能闹腾。”

善桐也就勉为其难地让了步，“就这么和您说吧，舅舅，罗专吃晋商，那是柿捡的。他明知我们是不会为晋商的，若我们改了态度，他也就不必专挑晋商下了。可要把这态度传递过去，那也难呢……”

对着自己舅舅这样夸夫君，那是真的挑不一病来，才能对着娘家人也没他一句不好。王大老爷看着善桐，底全是意，过了一会儿，他低声，“我们囡囡毕竟聪明，世上似沁这样的夫婿，岂非是万里挑一？现在连你娘谈起他来，都挑不什么不是了。和你二堂夫相比，两人将来成就，孰孰低，我看那是不用说的。”

善桐忙，“快别说了，您这不是偏心自家人吗，我哪有那样好，还是他自己有本事。我……”

“这事……”她咬着下，为难了片刻，才一咬牙，“说，那都是男人们的事——”

亲舅舅从来都当外甥是半个儿，善榆也算是大老爷看大的，数落起他来就很不客气。可大老爷话说完了，到底还是叹了气，“这件事你们不要了，沁乍然当红，朝廷里看不惯他们

对往事，他也就只了这一句，便又转移话题问善桐，“榆哥怎么忽然间又想工事了？阮员外郎和我提起来时候，我还以为听错了。他不是一向无意功名？再说，想工，他也应该找我。沁毕竟是武将，哪比得上舅舅人熟。——你们也是胡闹，竟会为了他玩火药牵线搭桥。”

善桐忙告了榆哥的刁状，“您不知！”

知肚明：大老爷这是为晋商讨价还价来了。黑吃黑是一回事，专挑晋商的黑商队吃又是另一回事，老这样下去，晋商肯定受不了。现在他们不敢走私军火了的确不错，可茶盐布匹，乃至往回运的匹香料，一来一回获利也都丰厚。为了逐利，这些人什么事不来？这不就请动了王大老爷来探桂家的气了？

“嗯，那也得等皇上立心要行这羁縻三策了，私底下有音信往来了，才好开得了。”王大老爷若有所思地了，低声，“就只看能不能成事了。”

有了山西党大力游说鼓，成事可能又大了几分，善桐安安定定，只是微笑。大老爷看了她几，忽然也笑了，一边摇。“该说桂家走宝，还是沁这小有福气？都说妻贤夫祸少，我看娶了你，他何止祸少，简直是一路有福青云直上，这么几个关节里，你帮他多少？只可惜他不是桂家宗，不然……”

她有不好意思，红了脸低，“我不懂事，还时常要他教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