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陈衣，整日无所事事，除了赏梅，就是喝酒…

“好。”

“那你…何时斩凡？”

“叔叔，为什么大家都有活，你却这么闲？”

“这六年。”

第四年，姑苏无雪，腊梅未绽。

陈衣淡淡一笑，拍了拍东云月香肩，与之肩而过：

赵蝶儿隔三差五便来敲陈衣的门，找陈衣陪她玩：她喜和陈衣玩，因为陈衣很好看，而且她觉得陈衣很闲。

“娘说，好吃懒是恶习，是不好的行为，女孩不可以嫁给好吃懒的男人，蝶儿忽然不太想嫁给你了。”

“若向心而斩，便多了一劫难，要么心如死灰，心崩溃，要么脱胎换骨，向死而生，但，这才是大。”

他依如三年前那般温文尔雅，云淡风轻。

“我不是大分修士的写照。”

“叔叔，可以帮蝶儿堆个雪儿么？”

她家里那些仆役从早忙到晚。

“叔叔，还有梅。”

…

就连漂亮也有好多事。

陈衣终于拨云见日，如梦初醒：

“若向念而斩，便少了一番挣扎，这条路，东云月走过，是对的，却是小，她执念太，反养心中。”

“修仙的话，就可以保护父亲和母亲啦。”赵蝶儿记得小时候的事，她讨厌那个欺负自己父亲和母亲的坏。

赵蝶儿被问住了，思考了许久：“那蝶儿应该就不想修仙了吧，父母都不在了，蝶儿修仙还有什么意义呢？”

同样的问题倘若拿去问其他修士，答案绝对是清一的问鼎更境界…可，这是他们初途时的初心吗？

不信你看秦王政、汉武帝、唐太宗等，名垂青史的帝王，他们足够瞻远瞩吧？但你跟他们谈民主共和试试？

“你不会吗？还是你打算为了朕放弃斩凡？”

“想啊！”

自打这日之后。

赵蝶儿试探说自己的见解：“像叔叔这样想什么就什么，无须在意他人光，无须顾及他人所想。”

“修士啊…”

“东云月，我跟你不一样。”

东云月反问。

赵蝶儿摆了一阵梅，突兀问。

只是比起当年，两人之间少了些许亲近，都没有再开嫁娶之类的玩笑：如今的赵蝶儿，已经懂了嫁人的意思。

“叔叔，修士是什么觉？”

第六年，姑苏飘雪，腊雪盛放。

姑苏城那些百姓从早忙到晚。

“好，我帮你摘。”

“理由呢？”

与一个人是否目光短浅无关，而是整个时代的认知极限就到这了，突破时代之即使设想，又有几人敢实践？

陈衣翻了个白，心念微动，顿时了然东云月怏怏不乐的原因，玩味：“陛下忧我斩凡之日，弃你而去？”

开。

“那，如果你想保护的人，都不在了呢？”

“那你怎么又跑我家来？”

“我好吃懒，行了吧？”

“斩凡二字，世人误解了！”

“因为你堆的雪人好看呀，等雪停了，没有雪堆雪人了，蝶儿就不来了，蝶儿要去东城的武馆学剑，嘻嘻。”

“有志向。”

意料之外的回答，令陈衣心神一震。

她还像三年前那样尘不染，不谙世事。

“快意恩仇，无拘无束？”

“此境。”

陈衣再次与赵蝶儿，邂逅于姑苏河畔：这年，赵蝶儿七岁，个长不少，也懂事许多，变得更文静乖巧了。

“我一直在逃避斩凡，于是在姑苏城，越陷越…执迷不悔，只有泯然于众人一个结局，所以，我应斩凡。”

陈衣是天才，那些生活在最底层的修士，过的甚至不如凡人，但他没有将这些告诉赵蝶儿：“你想修仙吗？”

有多少人修仙修到最后，连自己究竟想要什么都分不清？又有多少人修仙修到最后，与自己的初衷背而驰？

“我说又不算。”

第五年，姑苏无雪，腊梅未绽。

冰雪消以后，赵蝶儿果然没有再纠缠陈衣，陈衣对这小陶瓷娃娃的意义，或许真的只是雪人堆的好看而已。

陈衣神情微微恍惚，他六年悟凡化凡，几乎快忘记自己是个修士：“在你里，你觉得修士是什么觉？”

陈衣检查过赵蝶儿的骨，确实是块练剑的好苗。

心不静，难得，得，先斩凡，至少当前时代的修行理念便是如此，纵是东云月此等天骄，亦免不了俗。

“蝶儿真是长大了。”陈衣浅笑如风，温柔将梅别上赵蝶儿发髯，了她的脑袋，转而继续望着梅树。

“谢谢叔叔。”

“斩凡。”

“我不斩执，因那是我修初心，我之修初心，不可不存，无论成败，问心无愧，我剑无畏，我亦无悔。”

“从来就不是斩去凡尘俗缘，而是斩掉凡夫俗的脆弱之心，求仙问，重不在仙，而在字，一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