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展言望着缓缓起步的车，皱起了眉，突然觉得后空无一，万古长空皆寂寥，就好像一下回到了四年前自己那个追悔莫及的决定之时。他这一生，励图治，却百莫赎。

他不吃甜，这东西都腻得慌。九儿像是故意的，直勾勾地看着他就等他吃下去。他无奈地拿起来，咬开糖衣，酸涩的山楂溜嘴里，害他脸都僵了一下。九儿得逞地捧腹，笑着跑开，发尾过他的衣袖。

他要趁早安排好九儿的安全，昨日跟秦溪提了一句，秦溪就大发雷霆，大概还为他假戏真的事不满。可三日后他就要去漠北，他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九儿，实在不行就去求那个皇帝，至少别再让九儿卷任何事中。

“走吧。”他说。

皇——

他伸手环住九儿的腰，把埋他的颈窝，“嗯。”

车队伍浩浩地招摇过市，还未落下的残月，散凄冷的光，照亮似乎失了魂一般寂静的京城。

穆展言领他来，指着外面的车和使团模样的人们，“这些都是死士，随你一同前去，到时候可以里应外合。”

他笑了笑，牵起他的手，去买桂糕。

“早。”九儿看着他说。

昨日里他，就跟穆展言商量好了——他替王爷去漠北。他易容成王爷的样，坐上他的车，若是漠北手加害，则借此兵征讨；若是漠北没有手，就让他代行谈判事宜，直至归来。

虽然是步险棋，但是目前最优的解法。

“叶兮容啊叶兮容，朕当初只是用你牵制他，可从未想过你能到这般地步，”穆展言一边跟他一起走来，一边苦笑，垂下，里逐渐落寞，无奈地说，“你这是，想让他恨死朕啊。”

“今天可以去买桂糕吗？”九儿钻他怀里，用蹭了蹭他的下。他的发上有好闻的清香，淡淡的像是雨后柳叶的味。

“虽说穿了好几层衣裳，但看上去还是比他瘦了，”穆展言替他扯了扯衣角，语气里掺杂了复杂的情，“眉倒是像的很，朕差也分不清了。”

“损失一名大将和损失一名乐师哪个更有利陛下您心知肚明，不是吗？”

他利落地登上车，不想再犹豫，怕自己也会不舍得。

穆卫影醒来的时候，九儿已经醒了，难得他比自己醒得早。一睁开就能看到一张明媚的脸笑意盎然地看着他，让他从昨日起就一直绷的状态舒缓了许多。

“嗯。”

逛完街市之后，穆展言就以送行商议为由召穆卫影，然后借机下药将他迷昏。

真的这样的话，这里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车里，握了什么也没握住的手。

他顺势把糖葫芦伸到九儿的嘴边，后者愣了一下，还是咬了一，酸得尾都皱起来。

下了车，他被领去偏殿。

“朕就知你肯定会来。”

“怎么了？”九儿关切地走过来，不顾周围的目光，抬手探了探他的额，“中暑了吗？”

九儿被人领着到了一间摆满脂粉的房间，里面还挂着一绣金华服。九儿上好妆之后，又在人的伺候下换上华服。

穆展言抬看着他，底又多些不舍，犹豫着问：“你真的想好了吗？”

“他已经熟睡了，朕让人在酒里放了不少，应该够他睡上好几天。”

中间的车里，九儿掀起帘，皱着眉，回望那月，绣金的华服上了两。

一如第一次来这时的样，那人一锦衣，执卷殿前，瞥见他来，便把手中的书卷放下，：

“怎么这么酸啊！”九儿撇撇嘴，皱着眉咽下去。

他难得跟九儿这样来逛，东街的商贩也很多，九儿把手里的东西给他，打断了他的思绪。九儿笑着说：“这是给你的。”

九儿似乎是看他没来追，回望着他，盛夏的光沫打在侧脸上，依稀让他回想起四年前那个模糊的月夜。

翌日——

穆展言在屋外等着，见他来，差真的以为是穆卫影追了过来。

要是没有把他牵扯来，该多好。找来找去，给自己找了真肋回来。

是串糖葫芦。

他走过去准备登上车，穆展言叫住他：“叶兮容，你后悔还来得及。”

他心一，了九儿的脸。“早。”

“人卷珠帘，坐蹙蛾眉。但见泪痕，不知心恨谁。”

一旁的皇帝继续声：“他难得在朕这喝这么多酒。”

他伸手替王爷把鬓角的碎发理了理，俯在他额上落了一个吻。

九儿坐在榻边，像平常一样戳了戳王爷的脸，确认他真的睡着了。

他垂着手里的糖葫芦，看着九儿跑开的背影。周围的人路以目，不敢议论，但那目光里的讥讽过于分明。明明都已经下令封住人们的，却还是堵不住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