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姜婉宁也不敢真叫他一人去面对王翠莲。

陆尚没理会她的怪气，只心下一沉，重新审视起这个家的经济状况来。

“那可不，要不是老太太掏棺材本，咱家能吃得起？也就陆尚你有这待遇，能叫老太太心甘情愿地掏钱，咱们这一大家啊，全是沾着你的光哩！”

“二娘把阿宁叫走，万一我又有个疼脑，再加上叫人不及，二娘是想再给我奔一次丧吗？”这话说得实在是重，话一，王翠莲就变了脸。

哪成想无论她说什么，陆尚咬死不放人，说急了，他更是冷言问：“阿宁还要照顾我，二娘把她叫走了，是要留我一人待着吗？”

他站在房门，不光挡了姜婉宁的去路，同时也阻了王翠莲的打探。

当房门被打开那一瞬，漫天的唾沫星全在陆尚脸上。

姜婉宁探了探陆尚的额，手下的温度可算降了下去。

他动了动后酸胀的肢，一扭，正好瞧见趴在床边睡着了的姜婉宁。

“你那媳妇惯会躲懒，也就厨艺还拿的手，家里难得吃个，可不得叫她好好一顿。”

难怪他昨天后半夜睡得那样舒服，没了恼人的烧，也没了夏日的闷燥，全是姜婉宁辛苦一夜的结果。

下一刻，便是王翠莲那尖细的嗓音：“都几了还不起来饭，懒婆娘你是想饿死我们吗！”

她一抬就撞了陆尚那双漆黑的眸里，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恍惚看见了一丝柔意。

“啊？”

看清开门的人是谁后，王翠莲脖一梗，总算不在放声咒骂了，她讪笑两声，惦着脚想看屋里：“你、你醒了……我是来找姜婉宁的，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见她来活。”

陆尚心尖一动，只觉一淌过。

经过一晚的休息，他的双已经不如之前那样无力，只要能扶东西，还是能慢慢走的。

声音刚一想起，姜婉宁瞬间惊醒。

他只当没听见，淡淡问：“家里那么多人，有什么活儿非要阿宁去？”

说起这个，王翠莲来了神：“我可不是故意找茬来的！老太太念着你大病初愈，正是需要补的时候，掏了棺材本，大清早就去买了。”

哪想不等她走动，陆尚忽然拽住了她的手腕：“不用去。”

睡着了。

陆尚说：“不用给她开门，我去。”

王翠莲怪声怪调地说着，嘴上说着沾光，那刀却是一横一横的。

王翠莲拉着一张脸，转将走，却听陆尚在后说：“二娘先回吧，不就是饭，晚些时候我们自然会去。”

“不、不愿意就算了，我不叫她就是。”

往常这些家务都是她和氏的，后来买来了姜婉宁，有了能支使压迫的人，王翠莲当然不愿意再沾手。

看着陆尚在前慢吞吞的走着，她便跟在后面，双手虚抬，时刻准备着扶他一把。

陆尚皱了皱眉，忽略后面的一大摞，反问：“棺材本买？”

她迟疑片刻，却是端起盆，着蜡烛再次走去井边。

她抿了抿，将已经失了凉意的方帕丢回盆里，再碰井，同样没有之前那么清凉了。

说完，陆尚撑着床铺，缓慢而定地了起来。

她实在困极了，就用手支一支下，当脑袋从手背上落，人也一同惊醒。

陆尚实在不理解，王翠莲是如何说这话还不脸红的。

好在从床到门这一路，陆尚走得慢，步却极稳，门外的咒骂自是也不曾停过。

“咱家虽是和善人家，却也不养闲人，姜婉宁最近也太不像话了！”

“……”只消瞬间，他脸就全黑了。

陆尚睡眠浅，声音一杂，很快就醒了过来。

趴在床边睡，总没有躺在床上舒服。

第8章

村里人睡得早醒得也早，不等天光大亮，大多数人已起床。

一直到屋外响起第一声鸣，朝自东方升起。

王翠莲一心想着把人带走，烧火饭是一回事，家里的脏衣裳也攒了两大盆了。

她转看一盆，里面已经压了四五块方帕，全是这一晚上来回替换的。

见姜婉宁要帮忙，他再次拒绝：“你回床上睡一会，我去就好。”

她实在提不起神去收拾，只把陆尚背上的一起丢去，忍不住趴在了床边。

之后的半个晚上，姜婉宁始终待在床边，只要一发现陆尚背上搭着的方帕温了，就赶换下一片，连着盆里的井也换了七八次。

而门外的咒骂很快将她拉回现实，姜婉宁下意识起，了衣裳下摆，转就要去开门。

陆尚不知姜婉宁是什么时候睡下的，又不愿打扰她休息，正在叫醒与不叫醒之间纠结时，却听门传来砰砰的砸门声。

他中闪过一丝错愕，但这份错愕在看见旁边的盆后，一切都有了答案。

“昨天晚上我刚发了，多亏阿宁发现得及时，不眠不休地照顾了我一夜，清早才恢复些许。”